渡邊力的傳奇故事

1981年,一位年近70,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人走進了Conde House. 就在他踏進門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邊的工作。他是日本傳奇設計師 – 渡邊力。他這次來Conde House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設計新的產品而來的。從1968年創設以來,創始人長原一直堅持讓公司發展的方向是與設計師共同合作的雙贏局面。而1981年,長原終於等到與仰慕已久的設計師合作的機會。

這次渡邊所設計的是實木搖椅,搖椅是一個非常難設計的產品,因為椅子平衡點的拿捏需要費很大的功夫。但是渡邊力之所以會被稱為傳奇不是沒有原因的。當他拿出原稿給大家看的時候,工廠廠長只瞄了一眼就決定下午馬上開工。工廠廠長是物理系畢業的,對於家具的各種細節瞭若指掌,設計圖只要看一下就知道能不能製作。而這也是工廠廠長第一次這麼快就下決定,讓其他成員驚訝不已。就這樣在大家的努力下,渡邊力所設計的RIKI實木搖椅誕生了。渡邊也馬上把產品放置在他所設計的飯店大廳內,讓Conde House的名子在日本各地瞬間響徹雲霄。

渡邊力在2013以101歲高齡與世長辭。1911年東京白金町出生,在這一世紀左右的時間留下了無數讓人愛不釋手的作品。「他每次來都堅持要吃到北海道產的魚跟酒,他說吃了才會有靈感,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長原回憶道。

細節導向性和家具

我知道個體區別的存在,也知道去總結一個國家的特性其實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但我還是經常覺得我們日本人太過於注重細節了。這種國民性可能也是導致日本勞動生產率低下的原因之一。這50年來,日本的勞動生產率確實是G7國家中持續墊底的。別擔心,我今天並不是想要聊日本的工作環境或是如何提高產能,我只是想說說這種國民性格對我們家具製造的影響。

無論何時何地都很重視細節

毒品,槍支,山寨產品等等,我以前當海關的時候,自是總能嫻熟且謹慎地遵照上級的指令陳列這些違禁品。最近我發現,即使是在海關陳列這件事上,不同的國家性格也展露無疑。上圖右邊是一個加拿大警官陳列的違禁品,左邊是則是日本。有沒有發現這些被沒收的棒球不僅擺放得特別整齊,而且連球縫的朝向都一樣?別介意,我並不是說加拿大警官很馬虎什麼的,只是日本人真的從骨子裡就很在意細節。

高品質家俱生產的要素

我們的工廠是開放參觀的,只要有預約誰都可以來。我驚訝地發現很多海外來參觀的客人都對我們工廠的收納很感興趣,會特意拍下工具擺放整齊的牆面和架子的照片(如上圖這種),有些客人甚至覺得這就是品質的證明。與此同時,日本國內的參觀者卻從未留意到這一點,我猜或許這對他們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了。也許我們的工廠看起來過於注重細節甚至效率低下,但我相信,正是對細節的注重才能讓我們更好的理解高品質家具製造。現在由於疫情關係,我們的工廠參觀也暫停了。希望可以趕快迎來重開的那一天。

產品故事:木材的選擇

一本技,是Conde House目前最熱門的商品之一。它是由樹齡超過100年的樹木製成的。無法被大量製造,也無法用同樣的形狀製作。每一張一本枝桌子都帶有自己的特色,無法複製。

長原開始販售一本枝桌子的理由很簡單,他認為人類太驕傲了,木材有一點點受損的話就會被嫌棄,實在是不應該。應該由木材選擇主人,而不是主人選擇木材。即使木材可能不符合人類美的標準,大家還是應該要保持著對大自然的尊敬,放下傲慢,然後去接受它。在購買一本技的時候,客人都會親自來公司選擇木材,決定好之後才由木匠職人開始動工。每一片木材一定要客人親自選,不可以讓木匠職人決定。這也是我們的堅持。

近幾年,有自己特色的木材越來越受到客人喜愛。形狀整齊劃一的家具反而開始降溫。這讓我們很感動,畢竟這代表著大家已經開始意識到保護大自然的重要性。我們不只期望來購買的客人對木材保有一份敬意,也希望在購買之後能小心呵護它們,讓家具們能長長久久的被使用下去,一代傳一代。

家具製造與3D數據

CNC機器與斑馬

當我第一次看到我們工廠的CNC機器工作時,映入我腦海的是 – 斑馬。更準確地說,這台機器讓我覺得他比其他AI機器都來的優秀,因為當時據我所知,AI是無法識別斑馬的,這也是AI的最大的難題之一。但後來我了解到這個問題已經因為3D CG數據的出現而解決了,我對CNC抱有的優越感也隨之消失。

商品開發部掃描椅子之後,把數據輸進去CNC機器裡面。

抽象符號溯源問題

這是由 Stevan Harnad 教授提出的一個問題,也因為他舉的斑馬例子而被稱之為斑馬問題。裝上攝影機之後,AI便能開始處理視覺訊息了,但它卻無法辨識一隻斑馬,因為AI所擁有的驗證數據是字符串數據。假設我們把斑馬定義為「一隻有條紋的馬」,作為人類,即使我們從未見過斑馬,我們也可以僅根據這個定義將其辨認出來。但AI則做不到,因為它擁有的僅是17位字符組。這個問題的本質是:AI的確能儲存並處理大量數據,並且效率比我們高得多,但這些數據之外它們是無意義的。

3D數據帶來的革新

現在,AI的圖像處理算法已經能夠依靠3D數據辨識視覺信息,並通過形狀和表面紋路來識別出一隻斑馬。儘管AI還是像以前一樣無法理解任何數據的意義,但這一技術已經造福到了家具製作領域。過去,CNC機器需要經由大量人工輸入的數據才能精準地運轉,而現在,只需要掃描3D模型圖,便能自動計算出數據。不過我們的製作過程並未因此而變得簡單,比如把材料放入機器時需要特別精準的位置把控,不容絲毫錯誤,要做到這些,職人手藝依然必不可少。

產品故事:一個風吹出來的意外

某個早晨,長原正在思考要怎麼做才能跟正在流行的北歐家具平起平坐的時候。
突然從窗戶吹進來的風,把其中幾張放在桌上的原稿給吹到了地上。
“這誰畫的?” 長原邊撿起原稿邊驚嘆道,好像注意到了什麼。

這個好! 這個好! 這讓我想起 Khristian Solber Vedel 所設計的 Modus !
長原在德國留學的時候曾經看過 Modus 椅子,他也在那時候發誓一定要做出比 Modus 還要好的產品。於是當天早上一開工,他便把幾個木匠跟畫出原稿的人,一個剛剛從高中畢業的女孩叫進工廠,開始討論他們的計畫。

1973年,Conde House正式發售他們的新產品,Golfer餐桌椅。這張椅子在這數十年間也經過了幾次小小的改造,像是坐墊跟靠背的部分改成發泡性胺基甲酸酯材質。當時購買了約180萬日圓的發泡性胺基甲酸酯材質,就是為了讓客人在使用這張椅子的時候感到更舒適。Golfer在經過改造之後業績也持續成長,到現在還是屹立不搖。

至於那位畫出原稿的女生,入社4年後決定結婚並且退職。雖然她在Conde House只有短短的4年,卻畫出了與北歐家具平起平坐,受客人愛戴超過40年的奇蹟商品。

日常的自我

就算我們用一樣的關鍵詞搜索,你 Google 出來的結果也可能和我的不一樣。你可能認為你的電腦或是手機螢幕跳出來的資訊應該是大家都會有興趣的,但事實並非如此。這就是「日常的自我」:人們總是在不斷地把自己的思維固定化,並且避免與價值觀相異的人進行交流。這樣其實會喪失訊息選擇的自由。一位美國的法學家(Cass Sunstein)創造了這個詞,他覺得網路世界可能終將毀於民主。

簡明清晰,這是報紙相較於網路最大的優勢。人們只需瀏覽新聞標題就可以大致了解社會動向,即使新聞內容常常寡淡無味。但是現在的年輕人貌似無法忍受權威渠道(傳統新聞媒體)對於訊息的強制灌輸,他們覺得「如果真是重要的新聞,自然會傳到我的耳朵裡。」

我們今天的文章不同於往常,我寫的是關於文章內容本身。我們的文章要發給各式各樣的讀者,很多並非家具產業或是設計方面的領航者。作為一個家具製造商,我們並不想拘泥於一味地推銷我們的產品。一是為了避免與其他商業類文章雷同,二則是出於我對「日常的自我」、的一個小小的抵抗,希望你也可以偶爾享受一下做「日常的別人」,也許你會對我們產生新的興趣。

井島 俊吾

喜歡旅遊,老婆喜歡台灣所以一年都會去個台灣2-3次。興趣是探討與推廣日本歷史及文化。曾經在日本財務省工作過,因為受不了每天加班的人生索性不幹了。在巴布亞新幾內亞工作幾年之後回到故鄉北海道旭川。目前就職於旭川的木製家具公司Conde House,正在學習中文但是發音好難。喜歡的食物是阿財發糕。

產品故事:長青樹商品與他的神祕設計者

長青樹商品與他的神祕設計者

「喂,永山,我想要擴張工場。」
「有必要嗎? 我們的產品又不多,而且工廠只有30人,根本人手不足啊。」

就在CONDE HOUSE創始人長原實懊惱到底要去哪裡找人來幫忙的時候,一個未曾謀面的人走進了長原的辦公室。

「您好,請讓我來這裡上班,我的夢想是設計跟製造家具。」
「你誰啊? 」

沒想到長原就這樣跟這位年輕人聊了一整個晚上。
「那就明天開始上班吧! 」

日以繼夜

沒有面試,沒有正式書面文件,他就這樣被錄取了。
「這個年輕人,完全沒有設計背景,單純的因為想要設計家具而來毛遂自薦,讓我覺得他與眾不同。雖然直接進來我辦公室讓我有點嚇到。」長原回憶道。也因為錄取的太突然,第一天上班的時候還被其他員工當作是來偷產品設計圖的小偷而差點報警。

為了設計出心目中理想的家具,年輕人每天畫稿畫到半夜。隔天把稿給長原看,長原給他建議之後,他又夙夜匪懈地畫稿。終於設計出讓長原很滿意的產品—ALP沙發床。這項產品一發表馬上成為人氣商品,也讓CONDE HOUSE在日本家具業界中的知名度像火箭一樣一飛沖天。

稍縱即逝

46年過去了。這些年來ALP曾經差點被停產,但是在客戶的強烈要求下而繼續生產,現在反倒成為了CONDE HOUSE的熱銷商品。ALP的樣式不但符合日本人喜歡躺在沙發上的習慣,還有一個特點就是它比其他產品來的輕巧。正因為輕,不論移動它或是清掃床下的地板都變得非常容易。

至於那位很有熱忱的年輕人,在設計出ALP之後幾年就離開了CONDE HOUSE,到現在他的行蹤依然成謎。「其實一直很想要當面感謝他,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因為錄取時沒有填寫過正式文件,所以自然也就沒有他的地址或聯絡方式,
即使聯絡到了也是同名不同人。」長原感嘆道。

產品故事:我們的銷量冠軍(WING)

經濟危機之後的救星

2008年,爆發於華爾街的世界經濟危機席捲全球。很多企業因此面臨經營困境,Conde House也不例外。我們當時急需一個成功的產品來拯救公司的生命,第二年 (2009年) WING LUX系列誕生了。

改變Lux系列的產品

如果不計成本,極盡所有技術來製造家具會如何?這是我們製作Lux系列的初衷。一開始我們本來已經把WING設定成Lux系列產品來進行開發,但是經濟危機讓我們開始改變對Lux系列產品本身的概念。不管家具的品質好到什麼程度,以當時的經濟狀況,至少在日本,已經承擔不起奢侈產品的消費,這意味著我們不得不開始重新考慮成本。

對於這個系列,設計師旨在通過家具表達生命的律動與自然的結合。而WING這個名字的靈感源於椅子靠背的形狀很像鳥類的翅膀。 WING幾乎全是由曲線線條構成,因此坐感也更加舒適。當然這也讓我們在開發過程中吃盡了不少苦頭。

技術挑戰 1

製作曲線本身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會讓整個製作過程變得很複雜。例如,曲線讓集中設置部件的參照點變得更難。扶手以及腳的部分基本上都是由CNC機器來製作,製作者為了在機器裡精準地設定固定夾,不僅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只要固定的位置差了一毫米,做出來的零件就會有不合的情況發生。

技術挑戰 2

開發WING的另外兩個難點是:椅背與後腿的銜接,以及座面與後腿的銜接。要做到椅背與後腿的完全無縫銜接,不僅需要機器的協助,最後更需要經過人工修正。這恰能證明我們拼盡全力地去落實一個好的設計的精神。

技術挑戰 3

另一個挑戰是座面和後腿的銜接。不同於與前腿的銜接,WING的設計是要讓其後腿看起來完全融入到座面裡,這就需要依靠木工技術把椅腿銜接部分的形狀打磨得跟座面邊緣一模一樣。

了解了WING的開發細節後,是不是覺得這張椅子更有趣了?歡迎您到家裡附近的 Conde House 展廳親自體驗!